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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向前看撒

化学方程式


 

41

“你怎么来了?”边伯贤看着身旁心无旁骛闭眼装睡的少年,这几个字在他心里争着涌着想要蹦出来,甚至好几次都挤到舌尖上,却又在下一秒被他一一压回去。

虽然这么想有点自恋,但他觉得答案除了他自个儿,估计也没人了。

唉,愁人。

就这样,一个心怀憋屈的老师,一群赶着趟要去长见识半大不小的学生,随着车子的启动,慢悠悠地开上了去往s省的路上。

边伯贤作为年级里唯一一个脾气好的化学老师,车上这些小孩儿或多或少都找他问过题,他不敢说全部,但大部分还是认识的。

平时这些小孩儿多乖啊,轻声细语的,说什么是什么,他有时候看着这群学生也会感叹,真听话,真乖。结果车上告诉才没几分钟,这群“好学生”就啪啪打了他的脸。

都是一群平时没怎么出过校门的“好学生”,这会儿好不容易脱离了家长的管辖,正攒足了精神撒欢儿。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讲话声,吃东西的声音,边伯贤本来想在车上好好补个觉,结果越听越崩溃,简直想就地下车。

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年级主任多久换一次假发,也不想知道年级里跟他差不多大的王老师是个花心大萝卜,更不想知道年纪一朵花的小芳老师暗恋他。天爷,这些八卦她们是从哪里听来的,平时上完课就瞎嗑了是吗?嫌作业太少了是吗?

边伯贤瞪着眼前的玻璃窗,只觉得这群小孩儿的声音简直比佛祖念经还要穿墙入耳。

正当他忍无可忍,准备强制镇压这群小崽子的时候,耳廓突然被放上了一个东西,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耳垂,将他顿时定在了原地。

边伯贤紧绷着身体,七荤八素地听了一阵耳边不知味儿的低沉男声,好一会儿才缓缓放松下来。

他坚信自己是被吴世勋弄得有点儿神经过敏了,挂耳机不小心碰到耳垂很正常,这没什么。

努力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,约莫过了半分多钟,他才真正放下心来,开始留神耳朵里那纠缠不清的男声究竟都唱了什么,毕竟调子还是好听的。

 

I can see your placein the fog

 

I don`t wanna shiver

 

Let me in

 

Please don`t leave mein the cold

 

Will we ever get tothe other side

 

Don`t know but I swearI`ll die trying

 

前半段还算正常,到了后半段听着就不大对味儿,直到到了上面那句,边伯贤死死扣住座位椅,冷汗都快下来了。

托旁边那位大爷的福,他这会儿已经完全听不到那群烦人的杂声,可他也并没有像言情小说里戴上耳机就掉入了另外一个世界。

妈的吴世勋你能不能换首歌!

这些歌词都踏马唱的什么鬼玩意儿!

如果边伯贤身上有毛,这会肯定正张牙舞爪地全立起来,冲着吴世勋咆哮了。

可惜他没有,所以可怜的边老师只能依旧僵着身体,装作看风景似的地看着窗外,耳朵里像装了个自动连接装置。旁边翻个身动一下,甚至绵长的呼吸都像是顺着这根细小的黑线,分毫不差地传递过来了。

    偏偏正主还一脸正经地把他转过来,“怎么了?不好听吗?”

边伯贤板着脸,直接把耳机递了回去,“我睡觉,先不听了。”

“哦。”后者也没说什么,乖乖把两只耳机带上,只是眼睛还盯着他,“老师,我肩膀借你吧,这样睡着舒服点。”

“.…..”边伯贤看着吴世勋那张纯洁无比的脸颊,额头青筋跳了两下,硬憋出一句,“没事,我喜欢枕着玻璃睡。”

吴世勋顿时露出一个佩服的表情,“老师您头真硬。”

边伯贤给他回了个咬牙切齿的笑容,扭头朝着窗户那面睡了。

可能今天真的起太早了,尽管司机把平路上的大巴开成了田野拖拉机,边伯贤还是团巴团巴身体,硬是在这样艰苦卓绝的条件下睡着了。

 

 

 
42

自从边伯贤闭上眼,吴世勋的视线就没舍得从他脸上移开过,怎么看怎么好看,越看越顺眼。最后像是魔怔了似的,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,像是要把那人的模样深深刻进心里,就这样记一辈子。
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捏了捏鼻梁,随即小心翼翼把边伯贤的头转过来,放在他肩上。顿时满足得像是穷人家的小孩儿得了一大把糖,心尖儿都快甜化了。

边伯贤半梦半醒之间,感觉抵着额头的玻璃好像变软了一点,哟,这实感也太强了。他迷迷糊糊感叹了一句,任由不甚清醒的大脑陷入了更深层的睡眠。

中途向玉出来拿水,目瞪口呆地看着带队老师和班上同学的新造型,心里充满了对吴世勋的同情。

被老师当枕头用,又不敢动,肯定很痛苦吧。

不过吴世勋面上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,隐约间好像还有点愉悦?向玉仔细又看了一眼确认,随即被吴世勋上挑的嘴角吓了一跳,亲娘诶,她第一次见到活的受虐狂,居然还是平时她们口中的冷面小公举!

她拍拍受惊的小心脏,顶着一张不可置信的小脸蛋儿回去跟其他同学交流这个重大发现了。

 

 

 

边伯贤这一觉睡得很沉,直到车到了s省,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他才醒了过来。

车厢内有不少跟他一样在路上睡死的学生,也有几个少数还坚挺的,正眼巴巴地等着他下指令。

“咳咳,”边伯贤清了清嗓,努力睁大依旧睡意朦胧的双眼,“把旁边的都叫醒吧,咱们下车了。”

这些小孩儿反应了一两秒,然后那些还没睡醒的大概就遭受了生平以来最痛的一次毒打,一时间车厢里充满了哭天喊地的惨叫声。边伯贤不忍直视地别过眼,心理默道,真是太狠了。

好不容易叫醒所有人纠集在了一起,边伯贤点完名,分配好了房间和钥匙。“都领到自己的房间号和钥匙了吗?”

“领到了。”酒店上空霎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回答声。

“很好。”边伯贤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,“五点在这里集合,带你们去吃饭,现在都回房间整理去吧。”

“老师等会儿见。”

“老师等会儿见。”

“老师等会儿见。”

“.…..”

等到学生都三三两两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边伯贤转过身,看着多出来的一个吴世勋,“走吧,带你去看有没有多的房。”

“老师住的跟我们不一样吧?”吴世勋突然发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不是小床?”

“不是。”边伯贤狐疑地看着吴世勋,心里隐约有了股不好的预感。

“那我跟老师挤挤吧。”

“不行!”边伯贤想也不想就反对。

“为什么不行,”吴世勋反问,“两个男的挤一下怎么了,我又不胖。”

“还是说老师你讨厌我,不想看见我。”

边伯贤无奈地回答,“我没有讨厌你。”

“那不就得了,”吴世勋一脸的坦荡,仿佛他本人也多么君子似的。

最后边伯贤也没定成房,给了吴世勋一把钥匙,默不吭声地在前面走着,

“我这算是丧权辱国了吗。”他发愁地想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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